磐是大石,桓是柱子。初九是震的主爻,以陽居陽,處險能動,有救難的才能;可是壓在眾陰之下,上面又著坎水之險,還不足以自己撐起局面。高島說,這時只能守住自身,貞固耐難,等時機到來,像一根立在底下的石柱,撐住艱難的局面。
高島指出,這一爻的爻辭幾乎和卦辭一樣,因為它是全卦的主爻。只是「利建侯」到了這裡意思不同:卦辭是對九五說的,要他去建侯;爻辭是對初九說的,他就是那位被建的侯,安守臣職,在下而不背上。
〈象傳〉說「以貴下賤,大得民也」:一陽居在三陰之下,像江海居下,百川都流向它。高島提醒,「磐桓」看起來像失去了陽剛,要緊的是內心堅確,不失其正。
明治三年(1870)・押在法國那一邊的賭注
曾經留學歐洲,熟悉西洋各國的情形。明治三年普法開戰,他來找高島,說開戰的電報昨夜才從歐洲傳來;自己在法國住過很久,深知法國之強,已經和一位英國人以兩國勝敗打賭,他押法國贏,今早雙方各把若干洋銀託存在某家銀行。高島說:你既然已經認定法國會贏,何必占?益田一再懇求,筮得屯之初九,是比。
高島劈頭就說:法國必敗,你這筆錢要輸掉。他以法國為內卦,初九是卦主,有雷的性子想動,卻被上卦的坎擋住;「磐桓」是敵軍堅如磐石。普軍的主將居九五之位,有兵士護將之象,君民親和;法軍主將居初九,不在中位,君民不和。初爻一變,陽成陰,是失將之象;震的一陽變成,坤為臣、為眾、為民,是國無君主之象。他甚至說:法帝恐怕要向敵軍投降,以後法國將由人民選出大統領,成為共和國。
益田聽完冷笑,是憑空之論,像說夢話。高島回答:你在法國看見的是富強的外形,沒有看見骨髓。乘時登上帝位,想讓子孫繼承,卻為私利所誤,拿整個國家去賭一場戰爭,正是陷入屯難之險。
高島在書中自述:後來普王率六十萬大軍在萊茵河畔攻擊法軍,法軍連戰連敗,退守塞段城,被普軍越圍越緊,終於撐不住,拿破崙三世率全軍向普魯士投降。高島說,他記下這一則,是為了證明易象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