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朋友來請高島占兒子的病,得到上六(小過之旅)。
高島說:卦象取飛鳥,上爻是翅膀。順風而飛是鳥所願的,可是沒遇上卻還要越過去,飛而不止,是自取凶險。上爻在震的極處,震為長子,可知你家生病的是長子。爻象陰爻居陰又不中,可知病必是過寒之症;醫生沒看出過寒,又開寒涼的藥,所以病越來越重。不過鳥落入羅網是活捉,還沒死,病還有希望。這一爻已經是終點,接下來的卦是既濟,既濟是渡過險難,照這樣看,病還可以挽回。
62 · 雷 ABOVE · 山 BELOW
小有過越
Ω / 6 / 100001
小有過越
局勢山上有雷,聲音比平常大一些。小事可以稍微過頭,大事不行。
建議在恭敬、哀思、節儉這些小地方,寧可多做一點;像飛鳥往下飛比往上飛安全,現在宜低不宜高。
周易 · 原典
亨。利貞。可小事,不可大事。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彖曰小過,小者過而亨也。過以「利貞」,與時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剛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飛鳥」之象焉,「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順也。
象曰山上有雷,小過。君子以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
飛鳥以凶。
象曰「飛鳥以凶」,不可如何也。
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
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過也。
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
象曰「從或戕之」,凶如何也。
无咎,弗過遇之。往厲必戒,勿用永貞。
象曰「弗過遇之」,位不當也;「往厲必戒」,終不可長也。
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象曰「密雲不雨」,已上也。
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謂災眚。
象曰「弗遇過之」,已亢也。
六爻由下往上數,初爻在最下面。
小過是四個陰爻包著兩個陽爻,像一隻張開翅膀的鳥。這一卦講稍微過頭的分寸:小事可以多做一點,大事扛不起;飛得越高越危險,肯往下落才安穩。
小過的上卦是,下卦是。先講卦名:陰為小,四個陰爻在外、兩個陽爻在內,陰比陽多,所以叫小過。震是動,艮是止,動和止都要恰到好處,動得太多、停得太死,都算過。雷太猛、山太險,也是過。只是這些過都落在小事上,所以叫「小」過。
卦辭說「可小事,不可大事」。高島的解法很直接:四個陰爻在外面掌權,兩個陽爻被擠在中間,柔弱無力,擔不起大任,只能承接小事。
卦辭有一句很特別的話:「飛鳥遺之音」。〈〉說「有飛鳥之象焉」,高島把卦畫成一隻鳥:中間兩個陽爻是鳥身,上下四個陰爻是張開的翅膀。鳥在天上盤旋,本來是在找地方落腳、避開危險;一旦被箭射中,就上下哀鳴、呼群求救,正是「鳥之將死,其鳴也哀」。
鳥飛得太高,想下來卻下不來,往上只會更危險,往下還能找到棲身之處。所以卦辭說「不宜上,宜下」,彖傳說「上逆而下順」。高島把它落到人事上:驕傲高亢的人處境危險,謙遜肯低頭的人反而安穩。肯放低身段的人或許擔不起大任,做小事卻沒有做不成的。
小過容易被讀成「不要犯錯」。高島的讀法相反:完全不動也不停的人固然沒有過,也就沒有亨通。正因為有過,才會有通。他說的過,是因應時勢故意偏一點:世道太刻薄,就特意崇尚寬厚;世道太猛烈,就特意採用寬和。過而不失正,是因為它跟著時機走。
他舉三代為例:夏尚忠,殷尚質,周尚文,制度各隨其時而定。時宜忠就忠,時宜質就質,時宜文就文;放錯了時候,忠、質、文都成了過。他也拿大過來比:大過是四個剛爻在外,才力大,過也大;小過是四個柔爻在外,見識小,過也小。手握大權的人成也大、敗也大,謹守小節的人得也小、失也小。
高島把六爻全部放進飛鳥的圖像裡。初、上兩爻在最外面,是翅膀的末端;二、五是翅膀;三、四是鳥身。外面的翅尖最容易被風帶著走,所以初、上的爻辭都說「飛鳥」,處境最險。二在下,守得住;五雖然居中,卻在上面,難有作為。
鳥身那兩爻最見分曉。九三是艮的主爻,本該止住,卻往上去和上六,止不住;九四是震的主爻,雖然要動,卻往下和初六相應。同樣是陽爻,一個往上、一個往下,命運就分開了。他還指出,小過從中孚變來,二到五爻的是大過;四個陰爻作主,兩個陽爻被困在險地,像振翅高飛的鳥身不由己,翅膀飛得越遠,身體越不安。
〈〉說:「山上有雷,小過。君子以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雷本來是動而不止的,被山擋住,聲勢自然變小,這就是小過。
君子從這個象學到三件事:行事寧可過於恭敬,居喪寧可過於哀傷,用度寧可過於節儉。高島說,行、喪、用都是動,屬震;恭、哀、儉都是止,屬艮。這三種過都不算中道,卻能矯正一時的風氣。偏向收斂的那一邊,多一點也不要緊。
占到這一卦:原書對各類問題的看法
以下照原書譯出,是明治時代高島的斷語,反映當時的觀念與知識。僅供參考,請勿迷信;健康、生育、投資等事,請以專業意見為準。
SINGLE LINE CHANGE
一爻動時以該爻爻辭為斷。動完之後,這一卦會走到右下那一卦。點一爻,展開這一爻的解讀。
上六: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謂災眚。
上六的爻辭是「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謂災眚」。高島把它和九四對照:九四是「弗過遇之」,不越過五,自然有所遇;上六是「弗遇過之」,沒遇上,還要再往上越過去,意思正好相反。
上與初是一隻鳥的兩翼,初爻剛起飛就已經知道危險,上爻已經飛到極處,處境更糟。高島引《詩經》「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網張得高,鳥一頭撞進去,想掙脫也掙不開。〈象傳〉說「已亢也」,是飛得太高,違背了「不宜上」的告誡。
長子的病,醫生下錯了藥
一位朋友來請高島占兒子的病,得到上六(小過之旅)。
高島說:卦象取飛鳥,上爻是翅膀。順風而飛是鳥所願的,可是沒遇上卻還要越過去,飛而不止,是自取凶險。上爻在震的極處,震為長子,可知你家生病的是長子。爻象陰爻居陰又不中,可知病必是過寒之症;醫生沒看出過寒,又開寒涼的藥,所以病越來越重。不過鳥落入羅網是活捉,還沒死,病還有希望。這一爻已經是終點,接下來的卦是既濟,既濟是渡過險難,照這樣看,病還可以挽回。
原書沒有記下後來的結果。
原書對各類問題的看法
照原書譯出,僅供參考,請勿迷信。
六五: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六五的爻辭是「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前半句和小畜卦的卦辭相同。高島說,六五以陰爻居尊位,陰氣正盛,有雲雨之象;上卦震在動,下卦艮把它止住,所以雲很密卻下不了雨。這說的是成不了大事,正是卦辭「不可大事」的意思。
後半句是另一面。易例裡大事稱王、小事稱公,這裡稱公,是小事。弋是用繫繩的箭射鳥,穴在下面,伸手可取,所以小事做得成。雲在上而不下雨,對應「不宜上」;穴在下而可以取,對應「宜下」。高島說五是卦主,整個卦辭的意思都在這一爻展開。
明治三十年(1897)・占陸軍省的氣運
明治三十年,高島占陸軍省這一年的氣運,得到六五(小過之咸)。
高島說:雲行雨施是動象;震在動而艮把它止住,所以有雲不下雨。艮為穴,震為逐,像用箭射取,穴在下而被震取得,正合「宜下」。雨下不來,是不可做大事;穴可以取,是可以做小事。陸地本是旱地,本來不求雨;西方屬金,金是兵象,日本在東,用兵必向西,西郊正是行軍之地。穴也在陸地上,可以伏兵。公指陸軍大臣。弋射是軍中的小事,在軍務空閒時到山野射鳥以供軍食,並無不可。由此可知,今年陸軍沒有大動作,可以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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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无咎,弗過遇之。往厲必戒,勿用永貞。
九四也是陽爻,同樣不中,但它在外卦最下,陽爻居陰位,不像九三那樣剛上加剛又高高在上,所以爻辭說「无咎」。「弗過遇之」的遇,是不期而遇。小過宜下不宜上,往前走就有危險,所以說「往厲必戒」,提醒它不要妄動。
「勿用永貞」最耐讀。高島引彖傳「過以利貞,與時行也」:時候該動,動就是正;時候該停,停就是正。正在於隨時調整,不在於死守。他也採用九家易的說法:九四往前就遇到五,不再越過去,認為這最合卦象。
想去借錢的朋友
一位朋友來請高島占借貸錢財的事,得到九四(小過之謙)。
高島說:四在震的開頭,震是動,一動就想往前。從四往上走,必定先經過五。爻辭說「弗過」,不要越過,自然會在五那裡得到禮遇;越過去了,反而危險,必須戒慎。你為了借錢而前往,四和五相鄰,不可越過。五爻說「密雲不雨」,大的恩惠很難指望;又說「弋取在穴」,小的恩惠應當可以得到。若越過五再往前,不只一無所獲,還會招來危險,這一點要自己警惕。
原書沒有記下後來的結果。
原書對各類問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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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
九三的爻辭是「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高島說,三在下卦最上,陽爻居陽位,剛上加剛又不居中,彖傳所說「不可大事」,指的正是三、四兩爻。三又是多險之地,過了要往哪裡去,所以爻辭說「弗過」,不要越過。艮是止,有設防的意思;防,就是止住自己的過。
可是九三偏偏要越過防線往上走,上面三到五爻的是,兌為金刀,有被傷害的象。〈象傳〉說「凶如何也」,高島解為:純剛已經足以招禍,再硬往前,災難是自己找來的。事情雖然還沒發生,形勢已經岌岌可危。
送三千圓去銀行的店童沒有回來
橫濱商人橘屋磯兵衛來找高島。他說朋友左右田金作今天早上派店裡的童工送三千圓紙幣去三井銀行,過了中午還沒回來;去銀行問,銀行說根本沒送到。派人四處找,毫無蹤影,請高島占一卦,指出方位,得到九三(小過之豫)。
高島說:卦體震上艮下,艮是少男,震是長男,九三剛上加剛,正當兩個男子之象。爻辭說要謹防、不要越過,三在內、四在外,若越過防線,恐怕遭到殺害。依爻象看,這個人恐怕已經遇害;下手的人必定是熟人,不是外來的盜賊。三爻是鳥身,一時飛不遠;五爻說「公弋取彼在穴」,從三數到五是三天,不出三天,兇手必定可以捉到。
原書記載:三天後果然在某人家的米櫃裡找到童工的屍體。兇手和童工是同鄉,平日常有往來;那天童工帶著三千圓經過他家,他知道童工身上有大筆錢,起了歹念,把人勒死、奪走錢,屍體用布包好藏在米櫃裡,打算託鄰人拿去丟進江裡。兇手被捕後經審問供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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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二: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
六二的爻辭是「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高島說,二和五都是陰爻,彼此不,關係像祖母和孫輩,所以說越過祖父、遇見祖母。這一卦的君位在上爻,五在這裡算是臣。六二越過四爻遇到五,就停在五那裡,不再往上,所以說「不及其君,遇其臣」。
該越過的越過,不該越過的就停下,高島說這是守住經與權的分寸,沒有過與不及的偏差。二對五是以卑承尊,不越過去,才能接住對方的禮遇;再往上就有踰越的嫌疑。他說這一爻安於在下,是小過六爻裡最好的一爻。
明治二十九年(1896)・朴泳孝該不該回國
明治二十九年六月,朝鮮人從美國回來,到高島的山莊拜訪。他說朝鮮政府裡的同志以國王的內命催他回國,他還在猶豫,請高島占一卦決定去留,得到六二(小過之恒)。
高島說:爻辭說「不及其君」,可見催你回國的並不是國王的命令,可能出於臣下的意思。六二是陰爻居陰位,陽多吉、陰多凶,此去恐怕有禍。而且卦體上動下止,貴國政府來召,對應外卦的動;內卦艮是止,是你不該回去的徵兆。雖然你對故國情深,還是請保重自己,千萬不要匆忙回去。
原書記載:朴泳孝聽了這次占斷,就打消了回國的念頭;後來聽說朝鮮政府黨派傾軋,許多朝臣以冤罪被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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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飛鳥以凶。
初六的爻辭是「飛鳥以凶」。高島說,初與上兩爻是鳥的兩翼,所以都說飛鳥。初爻在艮止的開頭,本來沒有要飛的意思;可是上爻在震動的盡頭,那一邊的翅膀想飛。兩翼分屬一隻鳥,一邊要飛,另一邊沒辦法獨自停下,於是一起飛起來,振翅直上,想下來卻下不來。
〈象傳〉說「不可如何也」。初爻本來在下,卻不順著往下而往上逆飛,這是自己招來的,旁人也無可奈何。放到人身上,是位置低、力量小的時候,被別人的衝動帶著一起起飛。
明治二十七年(1894)冬至・占來年與俄國的交際
明治二十七年冬至,高島占明治二十八年日本與俄國的交際,得到初六(小過之豐)。
高島說:初爻在艮的最下面,艮是止,本來不該動;鳥卻因為動而飛起來,丟了艮的止,跟著震去動,捨順就逆。卦辭說「不宜上宜下」,鳥能安於在下,就能避開凶險。內卦艮屬日本,外卦震屬俄國。俄國虎視眈眈,只知道動兵爭強;日本以止戈無事、安定民心為重,眼下雖然和清國交戰,也是出於不得已。俄國若忌憚日本得勝,躍躍欲動,對方一動,日本也不能不動,初與上都說飛鳥,就是這個意思。兩邊都動,兩邊都凶;謹守「宜下」的告誡,才可以免凶。
原書記載:後來日本與清國議和,俄國聯合他國出面,要日本把遼東歸還清國(即);日本政府能守住順而在下的道理,最後以和平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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