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朋友來請高島占氣運,得到蹇卦上六。
高島說:上爻在蹇的極處,物極必變,蹇將變成解,正是大難將要解開的時候。你占氣運得到上爻,爻辭說「往蹇來碩,吉,利見大人」。細看爻辭的意思,大難已經過去,大運即將到來,吉而無所不利。而且可以去見大人,出來求仕,必定得到貴人提拔,仕途亨通。
39 · 水 ABOVE · 山 BELOW
艱難險阻
Ω / 6 / 010001
艱難險阻
局勢前面是水、後面是山,路走不通。硬闖只會更難。
建議先停下來,回頭檢查自己哪裡不足;去找能幫忙的人,往容易的方向走。
周易 · 原典
利西南,不利東北;利見大人,貞吉。
彖曰蹇,難也,險在前也;見險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東北」,其道窮也。「利見大人」,往有功也;當位「貞吉」,以正邦也。蹇之時用大矣哉!
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
往蹇,來譽。
象曰「往蹇,來譽」,宜待也。
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象曰「王臣蹇蹇」,終无尤也。
往蹇來反。
象曰「往蹇,來反」,內喜之也。
往蹇來連。
象曰「往蹇,來連」,當位實也。
大蹇朋來。
象曰「大蹇,朋來」,以中節也。
往蹇來碩,吉;利見大人。
象曰「往蹇,來碩」,志在內也;「利見大人」,以從貴也。
六爻由下往上數,初爻在最下面。
蹇是山上有水:水想往下流,山在下面擋著,前面是險,腳下又走不順。這一卦講路難走的時候,怎麼看清方向、找對人,一起走出去。
蹇接在睽之後。〈〉說,睽是乖離,乖離了就有難,所以接著是蹇。把兩卦放在一起看:睽是火在上、澤在下,澤想滋潤,火從上面把它烤乾,兩股力量方向相反;蹇是水在上、山在下,水想流動,山從下面把它止住,兩股力量互相阻擋。
睽是彼此背離,蹇是彼此卡住。前者心不同,後者路不通。高島說這就是蹇繼睽之後的道理:人心一乖離,事情跟著就卡住了。
卦辭說「利西南,不利東北」。高島用方位解:坎在北,艮在東北,蹇本身就落在東北;留在東北,是難上加難,所以〈〉說「其道窮也」。西南是的方位,坤是平地,是大路,往那裡走才「往得中」。
他把這層意思放到人身上:山上的水,看起來就險,人見了險便收腳不走,險停在那裡,人也停在那裡。能避開險,還得有辦法渡過險。所以六爻幾乎都說「往蹇」:蹇的用處不在停,在往;只是往之前要先辨清方向,別往更窄的地方鑽。
高島拆字:蹇從足,跟謇、騫同一類,都帶著「難」的意思,是腳偏跛、走不順,前面又正好是險。人在困頓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是這副樣子。
卦辭說「利見大人」。他說有位的人叫大人,有德的人也叫大人。艱險當前、辨不清方向的時候,去見老成熟練的人,請他指一條路,往前走才有功。認清方位、照正路走,小可以正身,大可以正邦。〈彖傳〉說「蹇之時用大矣哉」:不因為路難走就困在原地,反而借著這段艱難,把自己的用處放大。
把蹇放到國家,高島說這是國步艱難、梗塞不通的時候,能出力的關鍵在九五。九五說「大蹇」,六二說「蹇蹇」:在上位的把百姓的危難當成自己的危難,在輔佐位的把上位的憂慮當成自己的憂慮,孜孜不倦,一起渡難,只怕落後。只想明哲保身、遠遠避開的人,靠不了。
其餘幾爻,有的退回來安內,有的連成一氣,有的從局外被請進來,各有該盡的一份。高島的結論很實際:天下不是一個人的事,渡難也不是一個人的力量辦得到。在上的要網羅人才,收群策群力之效;在下的要守好自己的位子,盡輔佐的責任。
〈〉說「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高島提醒,蹇反過來就是解卦:雷雨一下,山上的水跟著流下來,卡住的地方就鬆開了。君子效法這個,不急著憂慮難關什麼時候解開,只擔心自己的德還沒修好。
他引孟子「行有不得者,反求諸其身而已矣」來說這一層。才能可以拿來渡難,真正撐得住的是德;德夠了,自然能化險,也能安定局面。他也舉文王:遭逢大難,靠的正是這份德;高島說文王正是「西南之吉」,卦辭「利西南」,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占到這一卦:原書對各類問題的看法
以下照原書譯出,是明治時代高島的斷語,反映當時的觀念與知識。僅供參考,請勿迷信;健康、生育、投資等事,請以專業意見為準。
SINGLE LINE CHANGE
一爻動時以該爻爻辭為斷。動完之後,這一卦會走到右下那一卦。點一爻,展開這一爻的解讀。
上六:往蹇來碩,吉;利見大人。
上六在蹇的盡頭,身處局外,本來不受蹇難所及。爻辭仍說「往蹇」,高島解為賢人君子心繫時艱,不因為自己不在其位,就對天下治亂不聞不問。「碩」是大,九五得到它的幫助,便把大任交給它,像古時從田野、水邊被請出來匡正時局的賢者。
蹇卦前五爻都還在難中,沒有一爻說「吉」;到了上爻,難已走到終點,才稱「吉」。「利見大人」的大人指九五,君臣同德。〈象傳〉說「志在內也」,因為上六的應爻在九三;說「以從貴也」,是陰爻順從陽爻。走到盡頭的人回過頭來出力,是這一卦收尾的樣子。
大難已過,大運將來
一位朋友來請高島占氣運,得到蹇卦上六。
高島說:上爻在蹇的極處,物極必變,蹇將變成解,正是大難將要解開的時候。你占氣運得到上爻,爻辭說「往蹇來碩,吉,利見大人」。細看爻辭的意思,大難已經過去,大運即將到來,吉而無所不利。而且可以去見大人,出來求仕,必定得到貴人提拔,仕途亨通。
原書沒有記下後來的結果。
原書對各類問題的看法
照原書譯出,僅供參考,請勿迷信。
九五:大蹇朋來。
對其他各爻來說是「往」,對九五來說是「來」。各爻的難還算小,九五把各爻的難都合在一起,獨自扛著最大的那一份,所以叫「大蹇」。君臣以義相合,朋友以情相合;九五放下身分談情分,歡喜大家來,所以稱他們為「朋」。
九五陽剛,,德足以用人,於是遠近的人先後都來輔佐,借眾人之力渡過大難。高島說,渡難雖出於君上的威信,諸臣也都出了力。九五一變是坤體,坤是西南、得朋,正呼應卦辭「利西南」。〈象傳〉說「以中節也」:坐得正、守得住,不改自己的節操,最後才走得出來。
明治二十年(1887)・某位顯貴的氣運
明治二十年,高島為某位顯貴占氣運,得到蹇卦九五。
他說:卦名蹇,爻說「大蹇」,可知難關重重,不是一己之力能脫身的。五爻是蹇卦之主,難越大,渡起來越難。好在這位顯貴德望素著,眾人歸心,可以借朋友之力相助,才能平定大難。眼下正是同心協力、匡正時局的時候,還沒走出蹇難;等一年之後,蹇去解來,才能平安無事。
原書沒有記下後來的結果。
原書對各類問題的看法
照原書譯出,僅供參考,請勿迷信。
六四:往蹇來連。
六四在上卦之首,緊挨著九五,是九五倚重的親近之臣。「連」,是君臣一體,像心腹和手腳那樣連在一起。六四和上六同在上卦,一起前往,最能連成一氣;比起初六的往而等待、九三的往而折回,它更有實際的力量。
〈象傳〉說「當位實也」:六四以陰爻居陰位,站得正,艮又有篤實之意。它往上連著九五,往下聯絡各爻,用實心實力去渡難。高島在這裡看重的是「連」:難關當前,能把上上下下串起來的人,比單打獨鬥的人更有用。
明治三十一年(1898)・眾議院的增稅案
明治三十一年,高島占眾議院的氣運,得到蹇卦六四。
他說:爻辭「來連」,有聯合眾議之象;「當位」,是說坐在議員的位置上。如今政府打了勝仗,受到各國猜忌,要擴張軍備,先為渡難做準備,已把議案提交議會;議員們卻聯絡私黨,不肯順從政府的意思,政府因此多難。上卦坎是險,下卦艮是止,合起來是蹇,所以政府的號令受阻、推行不了。現在得到四爻,四爻緊挨著五爻,可知議員之中必有深明時局艱難、能體會上意、折衷各方議論的人,出面排解國家的困難,這個議案就能成立,難關也就能渡過。「當位實也」,實是說能實際解決困難,不只是空話。
原書記載:當時議會裡自由、改進兩黨互相傾軋,意見多不相合;後來迎合政府之意,與國民協會聯合,增稅之議才得以決定。
原書對各類問題的看法
照原書譯出,僅供參考,請勿迷信。
九三:往蹇來反。
九三在內卦最上面,是艮的主爻,站在上下卦交界,隔壁就是坎險。「往蹇」是往前去赴九五的大難;九五看它是陽爻又當位,便讓它回來治理內部,這是「來反」。
高島說,九三本來就是見險而止的性子,喜歡退,不喜歡往。它往前,是被其他各爻推著一起走;它回來,是得以保全自己,所以心裡歡喜。九三一成比卦,比卦六二說「比之自內」,〈象傳〉因此用「內喜之也」來解。有時候最好的出力方式,是先把家裡顧好。
明治元年(1868)・佩著兩把刀去赴任的藩士
明治元年四月,一位朋友來向高島辭行,說他奉命到某藩任官,啟程的日子已經定了。高島看他容貌威武,腰間佩著兩把刀,還是舊日藩士的樣子,是一個想在風雲際會中投身維新的人。朋友請他占前途,得到蹇卦九三。
高島說:三爻是艮止之主,站在上下交界,本來就進退難決。往前走,原非所願,只是跟著別人一起去;等到回來,怎會不打從心裡歡喜。照爻辭看,你這次奉命要走,心裡或許也覺得前途有難,不太想去。我勸你照常準備動身,之後應當會有新的命令來召你,要你留在內部任職。
原書記載:朋友還沒啟程,就接到命令停止前往,留下來在內部任職。
原書對各類問題的看法
照原書譯出,僅供參考,請勿迷信。
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王是九五,臣是六二。六二居下卦之中,上與九五,再加上裡坎疊著坎,難上加難,所以叫「蹇蹇」。高島說,其他各爻講「往」,還是把國難當成一件要去赴的事;六二直接把國事當成自己的事,碰上了難處也不回頭,有鞠躬盡瘁的心。
「匪躬之故」,是說這份辛苦不是為了自己。〈象傳〉說「終无尤也」:一個人把自己整個交出去事奉大局,旁人還能怪他什麼。高島在卦論裡把它和九五並提:九五說「大蹇」,六二說「蹇蹇」,一個是在上位扛著難,一個是在輔佐位分著憂。
明治十三年(1880)・兒子為生意欠下的債
明治十三年,高島去拜訪東京一位許久不見的紳士。主人說,兒子為了生意欠下債務,日夜奔走張羅,他非常憂慮。高島勸他與其乾著急,不如占一卦,看看該怎麼處理。主人親手揲蓍,高島代為祈禱,得到蹇卦六二。
高島說:蹇是多難之卦,二爻是下卦之主,是親身扛下難處的人。令郎為生意背了這筆大債,不能不出面處理,只是債累重重,一時了結不了。「非躬之故」,是說這債因生意而起,不是他個人的過失。再看前後幾爻:三爻「來反」,幫不上忙;四爻「來連」,可以聯手;五爻是主事的債主,若打成官司就是審判長官,「朋來」是把債主們召集起來一起商量,「中節」是節減債款來了事;上六是局外的長者,會出面居間調解。眼下宜照初爻的意思,暫時退一步等待時機,不必勞勞奔走。
原書記載:這位紳士深感易理之妙;後來的結果與占斷所說相同。
原書對各類問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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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往蹇,來譽。
初六在艮卦最下面,是蹇剛開始的時候,離難處還遠,本來可以不去。它卻不避險阻,敢於犯難,在大家還沒動身之前先站出來,替後來的人開了頭,所以有「來譽」,得到稱許。
〈象傳〉卻補了一句「宜待也」。高島的讀法是:輕身去試,換來的只是一時的名聲;不如沉住氣看清變化,等時機到了再動,這才是真正渡難的功夫。勇氣值得肯定,出手的時間要自己拿捏。
一件進退未定的事
一位朋友為一件事拿不定主意,該進還是該退,請高島占一卦,得到蹇卦初六。
高島說:卦名是蹇,蹇是難;爻在初,是第一次遇到難處。爻辭「往蹇」,是前往難地;「來譽」,是稱讚你勇於赴難。可是〈象傳〉說「宜待」,意思是輕身嘗試,不如等時機再動。你問的正是一件進退未定的事,這一爻把臨難時進退的分寸講得清清楚楚。高島為此感嘆易的神妙,絲毫不差。
原書沒有記下後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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