Ω3 八卦第 9 章/共 9 章

乾|帝國瞬崩

天・健・無法關機的系統

作者日月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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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導引

,三爻皆陽。☰。

疊起來是兩層天。上面是天,下面還是天。

天沒有一件事非做不可。它就是不停。

不停看起來很可靠。一個東西一直做同一件事,你會以為它壞不了。

乾的最後一爻叫亢。〈文言〉解釋這個字: 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

「一直」的意思,是沒有人寫過它什麼時候停。

我算的是天數

【】

前 210 年七月,沙丘平台。

那天很熱。

前一個月在平原津,他就病了。病了之後沒有人敢提那件事, 因為他不喜歡聽到「死」這個字。誰講了就是罪。

所以沒有人問過接下來怎麼辦。三十七年,什麼事都有規矩, 只有這一件沒有。

陛下在平台的正屋裡走了。他那年五十歲。

屋裡的人不多:我、、公子,還有幾個侍候的宦者。 加起來不到十個。

外面的車隊照常在等,隨行的百官照常在等。他們不知道。

我做的第一個決定,是不發喪。

理由不難講。上在外崩,沒有立過太子。從這裡到這一路很長, 諸公子各在各的地方,消息一旦散出去,天下會有變。

所以車隊照常走。棺放進轀輬車,車簾放下來。 百官照常在車外奏事,車裡照常有話傳出來。

轀輬車的窗本來是可以開可以閉的,開了通風,閉了保暖, 是給長途的人坐得舒服一點用的。

那幾天我們把它閉上了。

第二件事,我叫人取來里程。

修好十年了。道寬五十步,每三丈種一棵樹, 路基外面夯過,兩邊種的是松。十里一亭,文書到亭換人換馬, 人不歇,馬才歇。

律寫得很清楚:命書,還有標了急的,收到就走;不急的,當天走完,不准留。 留下的,按律論處。

所以一封文書從這裡發出去,第幾天到哪一個縣,是可以算的。 那是規格,不是估計。

我這一輩子做的事,說到底就是把時間算準。什麼時候發,什麼時候到, 哪一件要排在哪一件之前。這件事我做了幾十年,沒有算錯過幾次。

那天下午我坐在案前,把幾個數字排開來看。

從這裡回咸陽要多少天。從這裡到上郡要多少天。 天氣熱到什麼程度。

我算出來的天數,比一個人身上的味道能撐的時間長。

那是我那天在想的事。誰繼位是後來的事,那天我想的是味道。

我入秦那一年,他剛坐上王座。宮裡那陣子傳的是一雙履的事: 尚衣做大了一號,他的腳搆不到踏板,整場典禮都要用腳趾勾著。 說的人當笑話說。

那雙履後來合腳了。從那場典禮到今天,三十七年。

王座前的踏板特寫,一雙成年男子的履平穩踩在上面,腳跟貼實;畫面裡沒有臉
那雙履後來合腳了。

他問了我五件事

【】

前 210 年七月,沙丘。

遺詔已經寫好了,也封好了。上面寫的是:與喪會咸陽而葬。

意思很清楚。要公子回來主持葬禮。

詔書沒有寫繼位的事,一個字都沒有寫。但是我辦了一輩子這種事, 我知道扶蘇一旦回到咸陽,接下來會是誰。

詔書封在趙高那裡。他管符璽,這是他的職掌。 胡亥的書和律令也是他教的。

使者還沒有派出去。

他來找我的時候沒有壓低聲音。屋子裡就我們兩個, 他也沒有把門關上。

他問了我五件事。

君侯自己想想,才能比得上嗎。功勞比得上蒙恬嗎。 謀事久遠而不出錯,比得上蒙恬嗎。天下對你沒有怨言,比得上蒙恬嗎。 跟長子的交情長、而且長子信得過你,比得上蒙恬嗎。

五個我都答了。答案都是不如。

他問完就不說話了,等我自己往下想。

恐嚇要用力氣,他一點力氣都沒有用。 他把算式攤開,讓我自己算一遍。

算完之後,結論是我自己得出來的。

那比恐嚇有用得多。

我說了很多話。我說我李斯是上蔡的布衣,先帝把我拔上來做丞相, 封為通侯,子孫都在位。我說先帝把國家的存亡交在我手上, 我怎麼能夠辜負。

我說了很久,說到聲音都啞了。

我最後沒有說「好」。

我問的是:那兩封,走哪一條路。

屋內兩人,一人已經說完站在旁邊,另一人正說話並指著案上兩卷封好的簡;門是開著的
我問的是:那兩封,走哪一條路。

他說走同一條。一封先回咸陽備喪,一封往上郡去,在半路上分。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已經答應了。因為我問的是排程。

排程是我的事。人只有在打算把一件事辦成的時候,才會問排程。

兩封蓋的是同一枚印。繩結上壓木檢,凹槽填泥,印按下去。 兩次的聲音是一樣的。

使者上馬。十里換一次。

我那時候就知道,那封信會準時到。

因為律是這樣寫的,而律,一向有效。

再請一次

【】

前 210 年八月,上郡。

我在上郡兩年了。

這兩年我一直在等一封信。信上只要有一句話就夠了:回來。

我上書那件事,到今天我還是認為我沒有寫錯。但我也知道那不是重點。 說,等陛下東巡回來,事情就會過去。

每個月都有文書從送到,走的是,日子很準。 每一次我都先翻有沒有寫給我的。

那天使者是白天到的。他走了很多天,人很累。

我接過來的時候手在抖。因為終於有一封是給我的。

前面幾句我讀得很快:將兵十餘年,不能進而前,士卒多耗,無尺寸之功。

那些我可以答。

然後是:乃反數上書直言誹謗我所為。

「誹謗」兩個字讓我停了一下。我寫那些的時候,以為他知道我在說什麼。

再往下一行:以不得罷歸為太子,日夜怨望。

那一句我沒有辦法答。

白天的屋內,一名邊塞裝束的男子低頭看著攤開的一卷簡,手指停在中間某一行;使者站在稍遠處等
那一句我沒有辦法答。

因為那是真的。我在上郡的每一天都在怨。我以為沒有人看得出來。

最後才是那一行。賜劍,以自裁。

蒙恬把我的手按住。

他說:陛下在外,沒有立太子。這裡三十萬人在您手上,您是監軍, 這是天下的重任。現在只憑一個使者送來的一封信,怎麼知道不是詐。

他把天數算給我聽。從這裡派人去,找到車駕,再回來,二十幾天。

他說二十幾天等得起。請一次,請完再死,也不晚。

他說的每一句都對。那條路是通的:人、馬、亭、律,全部都在。 這裡三十萬人,沒有一個會攔。

一名年長將領按住另一人的手腕正在說話,使者站在旁邊;門外可以看見軍營的一角
請一次,請完再死,也不晚。

我站在那裡很久。久到使者開始去看蒙恬的臉。

我在心裡把那趟路走了一遍。派誰去,走哪一段,第幾天到,第幾天回來。

然後我想到一件事。

那封信上寫的,正是我太會問。

如果我再問一次,我等於當著三十萬人的面,把那封信裡的話做給他看。

還有一件我沒有跟蒙恬說。

蒙恬疑那封信是詐。我怕的,是它不是詐。

那句「日夜怨望」寫得太準。準到我沒有辦法相信,寫的人不認識我。

我跟蒙恬說:父親要兒子死,還有什麼好請的。

那句話我說得很快。說慢了我會改。

我拿起劍,走進內舍。

內舍的門,一個背影正要走進去,手上拿著劍;門內是暗的,門外的地上有光
我沒有再請。

我沒有再請。

一石鮑魚

【】

前 210 年八月,井陘道上。

上郡的回文八月到我手上。

格式跟所有奏報一樣:日期、地點、人名、奉詔辦了什麼、結果如何。 一行一行都對得上,沒有一個字多。蒙恬不肯死,兵權收了,人囚在陽周。

先帝晚年讀奏報讀得很久,有時候一份讀兩遍。 我那時候以為他是在留意細節。

這一份我也讀不出來。上面沒有寫他猶豫了多久。

我讀了兩遍。第二遍是想找那個東西。找不到,因為格式裡沒有那一欄。

我歸檔。歸檔的動作跟平常一樣。

會暑。

車裡的味道壓不住了。走在後面的人開始互相看。

我下令隨行的官員每一輛車都裝一石鮑魚。一車一石,混在整支隊伍裡。 這樣整條路上都是那個味道,就分不出來是從哪一輛出來的。

八月,在路上,要在一天之內湊出幾十石鹹魚。

那是我這一輩子辦過最快的一件採買。各縣照命書調, 標了急,當天就到。沒有一個地方誤期。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件事辦得多順。

車隊沒有走近路。我們從井陘往北到九原,再從直道回。

直道是蒙恬修的。從九原到雲陽,一千八百里,遇山開山,遇谷填谷。 路很直,也很好走。

這一整套路是六國剛完那幾年開始修的。那時候他三十九歲, 剛取了皇帝這個名號,說後面還有二世、三世,至於萬世。

從那年到今年,十一年。

修那條路的人,這時候在陽周的牢裡。

一路上,百官照常在車外奏事。宦者在車裡答覆,說可,說知道了, 說依議。文書照常從車簾裡遞出來,照常往各郡發下去。

簾子一天要開幾次。開的時候我站在旁邊,替他們擋著。 外面的人看見的是一隻手,把簡遞進去,再把簡遞出來。

那隻手蓋的印是真的。

車簾的縫裡伸出一隻手,正把一卷簡遞出去,車外一名官員雙手接住;看不到車裡
那隻手蓋的印是真的。

有一天送上來的是某個郡的上計。收成、戶口、獄訟,一年比一年好。

車裡說:可。

奏事照常送上來,批覆照常送出去。中間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可是兩頭都沒有停。

路邊有人跪著看我們過去。他們看到的跟一個月前一樣: 一樣的旗,一樣的隊形,一樣的速度。

那一路我沒有睡好。

味道我忍得住。忍不住的是每一件事都照常。

車隊到咸陽是九月。到了才發喪。

那天全城的人才知道陛下已經走了。有人哭,有人跪著, 有人問是什麼時候的事。

七月到九月,中間那兩個月,各郡照常上計,各縣照常受命, 沒有一個地方停過。

至少,沒有一份文書問過車裡的人還在不在。

我問過一次

【】

前 210 年九月至前 209 年,。

我那年二十一歲。

我不是不知道那封詔書是怎麼來的。我在,我在那間屋子裡。

回到咸陽,先辦喪事,葬驪山。然後是別的事。

兄弟姊妹裡,十二個公子在咸陽市上處死,十個公主在杜縣分屍。 大臣也殺了一批。

有三個哥哥關在內宮,罪議到最後才議。將閭在裡面說了三次。 他說我沒有失過禮,我沒有說錯過話,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 辦事的人回他:我們只是奉命。他們三個人自殺了。

還有一個哥哥知道跑不掉。他上書說願意殉葬驪山, 請把他葬在先帝旁邊。他寫這個是為了保住家裡其他人。

宮中的案前,一名年輕人低頭看著一卷簡,案上還有別的文書;屋裡只有他一個人
我准了。我還賜了十萬錢辦喪事。

我准了。我還賜了十萬錢辦喪事。

那些事我都在場,我批的字我認得。批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在批什麼。

阿房宮接著蓋。直道跟馳道接著修。徵五萬材士到咸陽宿衛, 狗馬禽獸要吃的東西,從各郡調。調的糧食運到咸陽, 運糧的人自己帶乾糧,不許吃咸陽三百里以內的米。

我問過一次。我問這樣做,天下會不會有話。

他說,先帝也是這樣做的。

那句話沒有錯。先帝確實是這樣做的。修陵、修宮、修路、東巡, 一件都沒有少過。

所以我沒有再問第二次。

那一年關於路,我只批過一件事:直道還沒有修完,要接著修下去。

我批了「可」。

先帝最後那一次東巡,我跟去了。是我自己求的,他准了。 所以那些路我走過。

我坐在車上走過。我一次都沒有下來過。

關東無事

【】

前 209 年,。

東邊來的使者說,有戍卒在半路上起事,攻下了幾個縣。

他報的內容很細:多少人、哪一天、哪幾個縣、守尉在不在。 他是照規矩報的,一項都沒有漏。

從那個地方到咸陽,消息走了十幾天。

路很好走。十里一亭,換人換馬,人不歇。這是先帝修的。

我把博士跟儒生叫來,三十幾個人站在下面,我問他們這是什麼。

殿上三十幾名博士站成幾排,有人正要開口,有人低著頭;上位坐著一名年輕人
我問他們這是什麼。

有人說:這是反。是造反,該立刻發兵。

有人說:這是盜。郡縣的守尉現在正在抓,抓到就完了,不必掛心。

兩種說法我都聽了。

然後站出來說:明主在上,法令齊備,人人守著自己的職分, 四方的東西都往中間送,誰敢反。那不過是一群偷雞摸狗的小賊, 不值得放在嘴裡講。

我聽了很高興。我賜他帛二十匹,衣一襲,拜為博士。

說「反」的那幾個,我交給官吏去辦了。理由是他們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當時跟自己講:我聽了兩種說法,選了比較像實情的那一種。

不是的。我選的是我聽得下去的那一種。

從那以後,東邊送上來的奏報,寫的都是盜。

他們看見說「反」的人下了獄,所以他們知道該怎麼寫。

路把話送到了。是我在這裡把它退回去的。

我後來才知道一件事。叔孫通那天說完話,回到住的地方就收拾東西, 當天夜裡就走了。

他比我清楚我在做什麼。

夜裡的馳道,一個人帶著簡單的行李往東走,路兩邊是松;遠處一座亭裡有燈
他比我清楚我在做什麼。

上蔡東門

【】

前 208 年七月,市。

我試過講話。

我求見了三次,三次都撞在他不方便的時候:一次在宴飲, 一次有女樂,一次婦人就在旁邊。

每一次都是趙高先告訴我,陛下現在有空。

後來他說我怨望,說我兒子李由跟盜通。

我在那段時間寫了一封書上去。我在那封書裡說,明主要能夠督責, 督責深,臣下才不敢有二心;賦稅重的才是明君。我寫得很順, 我引了申子和韓非。

我寫那封書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寫什麼。我是在寫一封能保住我的書。

那封他看了,很高興。

然後我還是下獄了。

案子是趙高辦的。他打我,打了一千多下。我痛到後來受不了, 就照他寫的認了。認的時候我還想著,只要書遞得上去, 陛下讀了就會知道。

我在獄中上書。書遞不出去。他說,一個囚犯,哪來的上書。

判下來是具五刑,然後腰斬於咸陽市,夷三族。

那幾道刑的名目,是我做廷尉的時候一條一條定下來的。 我定的時候想的是怎麼寫得清楚,讓下面辦事的人不會弄錯順序。

他們沒有弄錯。

那天出獄,我跟我的次子綁在一起走。

咸陽市就在馳道邊上。從我住的地方走到那裡,這條路我走過幾百次。 修它的時候我在場,我想的是命令要跑得快一點。

今天早上它一樣很快。

我回頭跟我兒子說:我想跟你再牽著黃狗,一起出上蔡東門去追兔子, 還有得追嗎。

市街上兩個被綁在一起的人正在走,年長的那個回過頭說話;四周有來往的人
還有得追嗎。

我們就哭了。

夷三族的名冊我看過草本。上面有我兒子、我兄弟、我妻家的人, 一共幾百口,按親等分欄,每一欄都排得很整齊。

寫那份名冊的人做得很好。

我看見的是鹿

【】

前 207 年八月,。

有一年他跟我說,天子之所以尊貴,是因為群臣只聽得到聲音, 看不到人。他說您年紀輕,未必每一件事都熟,坐在朝廷上答錯了, 就把短處露給大臣看了。不如住在禁中,事情讓他跟熟習律令的人先議, 議定了再報上來。

我覺得有道理。從那以後我很少上朝。

那幾年我簽的字很多,見的人很少。 奏事的人在外面,議事的人在他那裡,議定了才報上來。

那天他牽了一頭鹿進來,說獻馬一匹。

我笑了。我說丞相是不是弄錯了,這明明是鹿。

他轉頭問左右的人。有人不出聲,有人說是馬,有人說是鹿。

說鹿的那幾個,後來他用法辦掉了。

我很久以後才想明白那一天是做什麼用的。 他要的是看清楚誰還肯說。

我沒有再說那是鹿。

我以為壞掉的是我。

大殿內只有一個年輕人坐著,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頭鹿被牽在遠處,他沒有看牠
我以為壞掉的是我。

我叫太卜來卜。太卜說陛下春秋郊祀、奉宗廟鬼神,齋戒不夠乾淨, 所以才會這樣。要齋戒。

我就去上林齋戒。齋了幾天,什麼都沒有變。

那年七月,章邯在外面降了。東邊已經不只是幾個縣。 趙高稱病,不上朝。

八月的一天,閻樂帶著一千多人進望夷宮。他說群盜已經進來了, 問我打算怎麼辦。

我說我要見丞相。他說不行。

我說,我願意去做一個郡的王。他說不行。

我說,那我做萬戶侯。他說不行。

我說,那我跟妻子做黔首,跟其他公子一樣就好。

我最後問的是能不能當一個普通人。

他說不行。

他說得也對。那條路上,沒有這個位置。

我那年二十四歲。

軹道

子嬰為秦王四十六日。

那天有一支軍隊到了霸上。

他從咸陽城裡出來,用組帶把自己的脖子繫起來,白馬素車。 手上捧著皇帝的璽,還有符節。

那枚璽壓過的封泥,從有皇帝這個名號的那一年起,送到過帝國的每一個縣。 沙丘出去的那兩封,用的也是它。

他在軹道旁邊把東西交出去。

軹道也是路。往東接馳道,往西進咸陽,十里一亭。

那天的亭吏照常在亭裡。

沒有人下令停。

路修得很好。

馳道,路面完整,兩邊的松整齊,路基比田地高一截;路邊一座亭,亭裡有一個人;路上沒有車隊也沒有旗
路修得很好。
乾易經純陽全開,無保留的輸出。它是主控,是創造,是永不停歇的推進。只有輸出沒有輸入,只有前進沒有後退。它自強不息,但它沒有停下來的指令。一個停不下來的東西,終究會從裡面燒起來。單獨一頁 →李斯人物他寫下了統一文字的標準,也寫下了切斷回饋的那份奏議。楚國上蔡人,荀子的學生,原是呂不韋門下的舍人。他從被清算的那條線上活下來,換到了嬴政這一邊。書同文是他的作品,焚書坑儒是他的提議,沙丘之變那份矯詔上有他的名字。他一生都在替系統寫規則,最後死在自己寫的規則裡。單獨一頁 →趙高人物指鹿為馬那一天,他不是在羞辱誰,是在檢查感測器還剩幾個。掌管印璽與車馬的中車府令,也是胡亥的律法老師。他是唯一同時握有詔書、印璽與繼承人的人。嬴政死在巡遊途中時,這三樣東西都在他手上。他改了遺詔,殺了扶蘇,然後一個一個確認朝堂上還有誰看得見真相。單獨一頁 →胡亥人物他不是不知道那封詔書是怎麼來的。他在沙丘,他在那間屋子裡。秦始皇的少子。前 210 年隨父東巡,父死於沙丘,趙高與李斯矯詔立他為二世皇帝,時年二十一。單獨一頁 →咸陽地方秦國的都城。所有的路、所有的話,都從這裡出去,也都回到這裡。所有的政令從這裡出去,所有的奏章往這裡回來。郡縣制之後,天下再也沒有第二個可以下決定的地方。這既是它的效率,也是它的單點故障。前 206 年,項羽燒了它。單獨一頁 →馳道地方路是固定的,跑起來的時間也是固定的。不管發令的人還活不活著。秦統一後於前 220 年治馳道,東到燕齊,南到吳楚。規格見於漢人記述:道寬五十步,每三丈種一棵樹,路基外緣夯實,兩旁種松。另有直道,蒙恬所修,自九原至雲陽一千八百里。單獨一頁 →扶蘇人物系統中最有資格的繼承者,因為過度信任根證書而自我終止。嬴政的長子。他為坑術士一事進諫,被派去上郡監蒙恬的三十萬大軍。那等於把繼承人和軍隊放在同一個地方。沙丘之變之後,一份蓋著真印璽的假詔書送到他手上,他沒有驗,拔劍自刎。單獨一頁 →蒙恬人物他要扶蘇復請一次。他說,請一次再死,也不晚。秦將。北逐匈奴,領三十萬人屯上郡,修長城,開直道自九原至雲陽一千八百里。公子扶蘇被派去監他的軍。單獨一頁 →沙丘之變故事專名連皇帝的死亡都可以被隱瞞。前 210 年,嬴政死於巡遊途中。趙高手上有印璽、有詔書、有隨行的胡亥;他說服李斯秘不發喪,改寫遺詔,賜死扶蘇。一輛載著屍體的車繼續往咸陽走,車上放著鮑魚遮氣味。單獨一頁 →叔孫通人物他說那不過是一群偷雞摸狗的小賊。說完,他當天夜裡就走了。秦的待詔博士。前 209 年陳勝起事的消息傳到咸陽,二世胡亥召博士諸生三十餘人問對。說「反」的人被下獄,他說「此特群盜鼠竊狗盜耳」,得帛二十匹、衣一襲,拜為博士。單獨一頁 →